Chapter.5 哀泣者
夜色依照人工设定的时序离场,洁白的天光紧接着射入这处位于内环一角的房间。一宿未眠的埃斯蒂尼安便坐在这狭小的行军床上,正好借着光线观察起周边来。
从内部看,无数相似的监牢一圈一圈环绕着垒成这座高塔;塔内则是中空的,埃斯蒂尼安可以清楚地穿过房间前的栅栏看到对面房内的情况。可能对于萨雷安人来说,监狱的监视设计也是需要这样精致周到的考量。
埃斯蒂尼安走到栅栏前环视对面与附近的房间,却发现它们都空无一人。
他有些意外,于是又走近了一步。这一次他有了新的发现:和他所处房间同一侧的斜下方的某个隔间里,正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形瘦小的女孩,因为看起来太过瘦弱反而难以判断实际年纪。女孩有一头浓密的棕色长发,无论是衣着还是相貌都带着明显的格里达尼亚人特征。只是这女孩却给埃斯蒂尼安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在他观察对方的这段时间里,女孩始终呆坐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像一个毫无生机的陈旧布娃娃,被所有人遗忘在这个世界的角落。
高塔外,无尽的天光笼罩着整座迷津,这是比这个房间和这座塔更广阔、更严密的牢狱,它就是覆灭的命运,近在眼前、并且无处不在。
埃斯蒂尼安想起昨夜在水晶塔前,阿尔菲诺是这么称呼这座塔的——晨昏分断区。如果晨代表了这可怖的光芒,那么与之相反的“夜晚”意味着什么似乎已是不言而喻。
生与死,这两个截然相反的字眼就这么被共同砌入这座遗世独立的高塔中。
埃斯蒂尼安正打算继续观察塔内的路线与设施,忽然听到几个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走来,他只好向房间内后退了几步:直觉告诉他,这几人是来找他的。
果不其然,几名卫兵走到这间监牢前便停了下来,隔着栅栏,为首的小队长按捺下好奇,带着几分防备打量了一番手无寸铁的龙骑士——“出来吧。”
埃斯蒂尼安随性地抱着双臂:“只要反省思过一晚就可以走了吗?”
队长被他这句话噎得脸色难看了不少,但仍然绷着一副基本的体面:“依照规定,所有外来者都必须在进入迷津的48小时内完成以太活性量检测。”
埃斯蒂尼安立刻想起昨日广场上那些恐惧光芒的人们,以及无路总部的书记员的话。
直至现在,他仍不能完全理解这座人工地下城所发生的事态和等待在前方的到底是什么,也同样不明白阿尔菲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无论如何,多了解这个迷津一分,总归能给自己多一分帮助。
他站直了身子:“那就带路吧。”
为首的队长向同伴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上前来拿出钥匙将那道铁栅栏打开。然而就在埃斯蒂尼安走出监牢的同时,从下方却传来了牢门被来回拉扯的锵锒声与男人的号哭:“不、不——我不去,求求你们……”
而埃斯蒂尼安才转头去找这声响的来源,又听到砰的一声闷响,一切又恢复了无人般的寂静,只有那凄厉的话音仿佛仍盘绕在塔内。
“快走吧。”身前小队长沉声催促着。
埃斯蒂尼安在前后卫兵的包围下,一直走到了塔两侧设置的楼梯前,它们盘旋向下,一行人的脚步回响其中,好像通往地底深处的鼓点。
在他们经过下方楼层时,其他同样被卫兵押送的人也陆续加入了进来——寥寥三四人,年纪不一,从相貌身形上看应是来自被光芒毁灭的世界各地——那个格里达尼亚女孩也在其中。
但他们看起来却有些诡异:明明手脚上并没有镣铐,可神态和行动都透露着或多或少的迟缓甚至呆滞,好像灵魂早已在深处冻僵,剩下一具躯体在世间艰难跋涉。
龙骑士有意放慢了步伐,同时借着余光进一步观察起这些后加入队伍的人们。他想起曾听拂晓成员聊起的“以太侵蚀症”……那么这些人之所以会被关押在这座高塔,是因为他们也即将变成自己刚来到迷津时看到的那头白色巨兽?
埃斯蒂尼安感受着胸口随呼吸起伏的隐痛,它们随着他日渐适应而变得麻木。
他们也终于走出了这个被阿尔菲诺与哲学家议会称为“晨昏分断区”的地方。医疗科和无路总部距离倒不算远,从外表看来和小萨雷安的居民区倒是差别不大,只是多了几座曾由元素炉改造而来的监测仪器。
埃斯蒂尼安从善如流地跟随卫兵走到居于正中的那间圆顶小屋前,一名棕色皮肤、扎着单股麻花辫的研究员正等候在那儿,她啪地一下收起手中的怀表,若有似无地朝领头的队长抱怨道:“你们来得可够早的,这轮检测的通知又突然。”
“事出突然,斯凯研究员,昨天广场的事早就传遍了迷津。”
塔瓦凌·斯凯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随即道:“好吧。还是和之前一样,第一次接受以太活性检测的人跟我来,其他人先带去右边的第三以太科。”
卫兵们熟练地分成了两队,一队领着其他人往研究员指示的地方走,另一队则直接离开了房间,应该是前往外围守卫。而留在这间小屋等待所谓“检测”的人,除了埃斯蒂尼安,便只有那格里达尼亚女孩了。她目光空无地盯着虚空,仿佛她才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陌生人。
方才朝卫兵们抱怨的塔瓦凌似乎认出了埃斯蒂尼安,她毫不掩盖自己眼神中的探究,打量了龙骑士好一会儿,这才矮下身子转向那女孩:“格蕾要不要先去旁边休息一下?”
女孩没有回应。
旁观的埃斯蒂尼安道:“你认识她?”
研究员直起身来,吩咐助手将女孩带去一旁后,这才回答道:“我也同样认识您,伊修加德的苍天龙骑士阁下。请往这边来吧。”
塔瓦凌一面推开了侧前方的检测室的门,一面似乎下意识地从白大褂的衣兜里掏出了怀表——当她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的时候,她又把手插回了兜里。
埃斯蒂尼安相当配合地走了过来:眼前的房间狭小而整洁,四面墙壁洁白地围拢,金属仪器罗列其中,令房间充斥着一种无机质独有的、精密有序的冷意,它虽然同样明亮,却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们的力量。
他的目光回到在检测室内逡巡了一圈的研究员身上:“那个叫格蕾的女孩还有其他人,都患上了‘以太侵蚀症’吗?”
正确认仪器参数的塔瓦凌停了下来:“‘以太侵蚀症’这个说法倒是有点特别,虽然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用了……是的,他们都会在不久之后变异成一种白色怪物,所以才要定期进行监测,以便议会对他们研判下一步对策。”
“对策?”
塔瓦凌扭回头继续,隔了一会才背对着埃斯蒂尼安做了个耸肩的动作:“……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让他们离开迷津了吧,毕竟‘这里不能再被污染了’。”
那条前往人造地下城市的无光通道、弃用已久的升降机,以及卫辅城的砖石地面上显著增多的晶莹结晶,诸多图景在这一刻都被研究员这句故作随意的话语串连了起来。
埃斯蒂尼安面上明显一冷,呼吸似乎在不为人知地变得僵硬窒涩,正如未曾停止的不可逆转的侵蚀,以及这无可回头的旅途。
“塔瓦凌,他们已经开始给格蕾进行检测了。”不知何时回到这里的助手敲了敲门,打断两人的交谈、走了进来。
——“好了,那我们也开始吧。”塔瓦凌已经戴上了手套,她拽了拽手套边缘,随后拆开操作台上一根银色的细针,她接过助手递来的一支全封闭的透明圆瓶,看也不看地就把细针另一头的导管接了上去。她整套动作娴熟流畅,完全是萨雷安多年培养出的专业人士风格:“我不太了解战斗装备的形制,得麻烦您自己把手臂上的铠甲解下来。”
龙骑士挑起眉头,用眼神询问。
“采集静脉血,这是当下最准确的测定体内以太活性数值的方式。”
埃斯蒂尼安看了看她,随即在研究员坦然平直的眼神下抬起手快速地卸下左边的臂甲。
这回反倒是塔瓦凌有些讶异:“您是我遇到的在精神与生体反应正常的情况下,最配合的人之一了。”
“不配合的人会怎么样?”埃斯蒂尼安任研究员将针尖刺入自己的小臂。
龙骑士的血液迅速沿胶管注入塔瓦凌拿在手中的透明圆瓶,研究员嘴唇动了动:“不怎么样,这是迷津为了生存下去而自发形成的规则。”
“包括你和那个叫格蕾的小女孩吗?”埃斯蒂尼安瞟了她一眼,他的语气平铺直叙,谈不上有一丝一毫的同情或嘲讽的意味。
然而塔瓦凌并没有接话,她只是利落地拔出采血针,将已经封装好的玻璃瓶递给身后脸色不豫的助手,轻轻摇了摇头,阻止后者想要冲口而出的话。
她摘掉了紧绷在手上的医用手套,把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暗自捏紧了什么:“龙骑士阁下,我不知道您这位外来者是如何看待如今的迷津,但……您会知道的。”
埃斯蒂尼安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瞥过研究员藏在口袋中的手,这已经是面前的研究员第三次注意时间的动作。他突然道:“你在等什么?”
塔瓦凌被他的话问得一怔,可就在她忍不住把手抽出来的同时,房间外却兀地响起卫兵的喝问:“——你是什么人?!”
“那个龙骑士到底是什么人,想必这个问题该由莱韦耶勒尔议员来回答最合适。”
阿尔菲诺循声看了那正冷笑着看过来的议员一眼,却又如常地收回了视线,对这样的质疑习以为常般地收下了:“各位还有什么需要一并问的吗?”
会议室里一时静默。这里位于无路总部顶端的房间,仿佛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高高在上悬浮于此,可底下却空无一物,唯有窗外的倒悬之塔因其巨大而更显得触手可及。
“那么,阿尔布莱特议员,我也在此次常务讨论会上再次回应您与文献管理委员会的质询。”阿尔菲诺转向了长桌另一头,一位银发的男性议员——虽然后者自会议伊始从未开过口,只微微扬着下巴,似笑非笑地观望着会议上来来往往又从无休止的声音和争端。
先前发言的议员却不依不挠:“莱韦耶勒尔议员,现在是事务委员会需要您对昨晚越权干涉卫所、将非法闯入惊愕所的埃斯蒂尼安·瓦尔利诺关入晨昏分断区提供一个足够合理的解释……”
他话音未及落地,一名神情严肃的精灵族女性抢白道:“什么叫‘越权干涉’,阿尔菲诺·莱韦耶勒尔是议会表决通过的惊愕所与‘溯洄计划’的第一负责人,本就有权对闯入者的处置提出相关意见。”她面对着那名提出质问的人,目光中流露出几分缓和后的倨傲。
“旺多利娜院长,该不会需要我来提醒您,负责看管邪龙之眼的‘盟友’伊修加德曾是如何监守自盗的吧?”
公堂保管院的负责人闻言冷笑了一下,完全无意掩饰自己的不耐烦与嫌恶:“欲加之罪。”
“好了。”阿尔菲诺抬手打断了一桌之隔的针锋相对。
虽然阿尔菲诺明显是列席的议员中最年轻的一位,可没有人在他这一声后再有多余的表态,哪怕是对面那位气势汹汹、明显针对他而来的萨雷安议员也暂时噤了声。
始终未有表态的塞维斯塔·阿尔布莱特慢悠悠地开口了:“我并非置疑您,只是那名龙骑士在刚来到迷津的当天,不仅闯入了惊愕所,甚至还在惊愕所的负责人的袒护下全身而退。这之中的巧合与关联,还希望能得到莱韦耶勒尔议员的说明。”
阿尔菲诺安静地环视了一圈会议室。他的目光过于平静,像鸽子的翅膀掠过了空气一样,未曾留下痕迹,包括这目光本身:
“不知各位在得知昨日发生在总部广场前的骚动后,有没有想过,如今仍幸存在迷津的民众,除了生存的手段之外,他们还需要什么。”
“你的意思是,那个龙骑士的出现给了一部分人希望?”
阿尔菲诺颔首:“正是,至少昨天能够劝抚大家,没有造成进一步的冲突,的确是因为有他的出现。”
另一个声音不屑地道:“那岂不是说,我们昨晚不仅不该把他送进分断区,还应该把他完好无恙地送回无路总部,这样才能彰显议会对他的重视?”
阿尔菲诺低下眼睫:“谁说他被送进晨昏分断区了?”
众人哑然,似乎已隐约猜测出他接下来的话。空气凝固沉默,形成一面宽阔的玻璃高墙,无形而漫长,看不到边际。
他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埃斯蒂尼安·瓦尔利诺依照着外来者48小时测定条例,在今天前往医疗科接受以太活性量检测,晨昏分断区只是中继的落脚点,仅此而已。”
阿尔布莱希特反倒是在这整齐一致的缄默中,率先开口的那个人。这位银发的司书长还好整以暇地轻轻鼓了两下掌,仪态矜贵,无可挑剔:“您的辩才与手腕,相比令尊可真的青出于蓝。”
阿尔菲诺不答,对这番话也并未流露出情绪的变化。他只是转头看向长桌尽头的老人:“议长,麻烦您了。”
昔日的魔法大学校长眯缝着双眼,像一块困倦的礁石,可依然屹立在冰冷而无尽的浪潮中。他隐藏在堆叠的皱纹下的眼光微不可见地动了动,似乎淡淡地看了同样坐在长桌前的少年一眼:“那么……”
但他的话没能说完。
“轰!”
好像命运的巨石骤然被推落深谷,模糊的巨响和震动像冰面上飞速蔓延而至的崩裂,犹如剧场精心设计的布景被扯落,连带着会议室顶上的水晶吊灯也盲目地摆动起来,光线不安地在众人脸上摇晃——
阿尔菲诺一把推开椅子站起来:“怎么回事?!”
“这该不会是爆炸吧?”、“……怎么可能!”、“到底是哪里传来的!”——阿尔菲诺对周身不断膨胀的混乱言语充耳不闻。
会议室紧闭的大门被人砰地一声打开了,面色铁青的卫队长快步走来:“医疗科发生了爆炸!”
年轻的迷津领袖脸色立时苍白下来,犹如经年后荒芜的石像,蓝色的眼睛里同样有一刹的空白,与灵灾后一无所有的世界彼此相映。他越过卫队长,当先往会议室外走去,脸颊的线条绷得极紧:“我和你们一块过去。”
……
爆炸的烟尘充塞整个医疗科,巨手一般将这片圆顶小屋笼罩起来,一时间就连水晶塔与那些可怖的光芒都无法穿透这重重的浓雾,无论是卫兵、研究员还是正等待宣判的受蚀病人们,都好像不再存在于此,只有无数的呼喝、步伐、铁器交击、二次小规模爆炸的声音杂乱地混作一团,在浓雾外不断推挤。
“……格蕾、咳……格蕾!”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这片混乱中突兀地出现,它飘荡得如此虚弱,以致于轻易地就散失在这一片白茫茫里。
但在这微弱的呼喊被淹没前,声音的主人已紧跟着一头闯了进来。
是一名格里达尼亚传统装束的妇人。
女人刚迈进这间小屋,立刻就被一名正慌乱地向外跑去的研究员撞到一旁,但她只踉跄了一下便马上揪住了对方的衣角:“你、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叫格蕾……很小很瘦的女孩?我在找她……”
“我不知——”那名被拦住的研究员第一反应是甩开她,可忽然又好像记起了什么,手上的动作顿时轻柔了下来:“……往左边走,第五个房间,你的女儿应该就在那里。”
女人愣了愣,眼睛却立刻亮了起来,她含混地道了声谢便飞快地松开手里紧攥的衣料,头也不回地钻进浓烟中。而就在她身后来时的方向,已有数个沉重而又统一的步伐声正像迫近的鼓点往此处靠拢。
“格蕾……格蕾……”女人喃喃自语着,她没有放过走廊上任何一扇门,不断确认房间里有没有她在寻找的那个女孩。
就在她的手堪堪握上第五扇门的把手时,却有人抢先从一旁伸手打开了门:“格蕾就在里面,快带上她跟我来。”
女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帮忙开的门,已经一个箭步冲到诊疗床前,她双手死死地握着那个乖巧地坐在床沿的女孩的手臂,视线小心翼翼,却又一点也不敢从女孩身上移开:“格蕾,是妈妈呀,你听得到吗……”
“奈特丽夫人,快带上格蕾跟我一起走,不然待会要来不及了!”站在门后的塔瓦凌按捺不住地再次提醒她,语调焦灼。
被称作奈特丽的妇人连忙站起来,她咬咬牙,用余下不多的力气抱起女孩,拔腿往房间外冲——“统统站住!”
“你的助手已经被捕,塔瓦凌·斯凯,我要以侵害公共安全罪逮捕你!”一小队漆黑的金属影子从弥漫走廊的烟尘中大步赶来:是就近增援的卫兵。
奈特丽才刚跨过房门,却猛地被人一把拽停,女孩也随之摔出了她的怀里——妇人当即爆发出一声惊叫:“格蕾!”
“制造爆炸与动乱,还企图带走受蚀者……斯凯研究员,你莫非也加入了脱离派?”当先的队长一身重装铠甲,他轻轻把女孩往身后一牵——他的动作并不算粗暴——神情呆滞的女孩便如提线木偶一样顺从地靠了过去。
走廊另一端的塔瓦凌没有回答,她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却把背脊挺得笔直。
“格蕾……把我的女儿还给我……”奈特丽扑上去,可旁边的士兵只是用手臂一拦的力量,就像推散沙子垒成的雕像把她推开了——然而女人偏偏踉跄了一下,硬是攀住那冷硬的铠甲没有就此倒下:“还我……!”
女孩安静地站在卫兵们之中,她的眼中空无一物,也正因此才容纳了眼前的一切——充斥着浓烟的医疗科走廊,更远处的,在光芒里无可躲藏的迷津和人们,以及此时抓着她的手痛哭的母亲。
接连两声闷响,最外围的两名卫兵忽然委顿倒地!
“怎么……”最先发现不对的队长刚扭过头,一把单手剑陡然从烟雾中刺了出来,冰冷的剑尖直指自己的咽喉!可他正狼狈地想要抽出剑格挡,对方却是虚晃一枪,反手用剑柄狠狠撞上没来得及反应的另一名士兵的头侧,一击将后者当场打晕。
原本的五人小队一转眼竟只剩下两人,他们终于反应了过来,一齐扑上前!
来人想也不想地丢下了手里的长剑,他接过倒下的士兵手里的长枪,架住了反击。浓雾里似乎传来巨龙的啸声,遥远而冰冷,烈风挟着这冷峻的威势席卷整条走廊,顿时将两人击飞了出去!
被打斗搅动的烟尘这才渐渐平息消散。
原本挡在奈特丽母女前的塔瓦凌·斯凯站了起来,她没理会身上已经有些乱糟糟的白大褂,面色复杂地看着走上前的龙骑士,她艰难地组织起词句:“你……你难道是莱韦耶勒尔议员安插进来的……”
埃斯蒂尼安确认了一眼身后的情况,随即收回视线,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走吧,顺便带我去见见所谓的‘脱离派’。”
TBC